正文 第二十六章:醉折傲梅
催眠系統:逍遙贅婿
| 发布:05-05 11:20 | 662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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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王府的書房裏,書房窗櫺外滲進些許涼意。
王爺趙元稷指尖骨節分明,將一疊厚實的帳冊推到李墨面前,指節敲在桌面時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似在掂量著其間分量:
“這季的分紅,比上季多了三成。
李墨,你倒是沒讓本王失望。”
李墨躬身頷首,青色長衫的衣擺輕掃地面,動作謙卑卻不失風骨:
“全賴王爺照拂,草民不敢居功。”
“照拂?”
趙元稷低笑一聲,指尖摩挲著腰間玉佩,眸中卻無多少暖意,“是你自己有本事。
那些絲襪、胸罩、珍珠褲……如今連宮裏的貴妃都托內務府的人來問,指名要最新的花樣。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這話聽似誇讚,實則字字帶著敲打。
李墨神色不變,依舊是那副恭謹模樣:
“不過是些迎合女子心意的取巧之物,難登大雅之堂。
娘娘們若肯賞臉,是草民的福分,更是王爺您的榮光。”
趙元稷盯著他看了片刻,目光銳利如刀,似要穿透他平靜的表像,忽然話鋒一轉:
“有樁生意,本王想交給你辦。”
“王爺請講,草民洗耳恭聽。”
“江南織造,三成在上京皇商手裏,三成被各地世家瓜分,剩下四成——”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凝重,“有四成,攥在一個女人手裏。”
李墨抬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旋即又歸於平靜。
“沈月瑤。”
趙元稷吐出這個名字時,語氣驟然轉冷,指尖猛地攥緊了玉佩,“沈家嫡女,十八歲嫁入江南望族林家,未滿一年便成了寡婦,至今未再嫁。
沈家祖上出過三位尚書。
雖如今不如從前煊赫,但在江南織造這一行,她沈月瑤說一,沒人敢說二。”
“王爺與她……”
“打過交道。”
趙元稷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三年前本王想插手織造生意,先派人去談,她連面都沒見,只讓人傳了句‘無功不受祿,無利不沾商’。
後來本王親自去了一趟江南,她倒是見了,就坐在那沈家老宅的花廳裏,只淡淡一句‘王爺管好兵事便是,商事自有商道的規矩,外人不必置喙’。”
李墨聽出了這話裏的怨氣。
堂堂靖南王,掌著半壁兵權,竟被一個寡婦當面駁了面子,難怪記掛至今。
“所以王爺的意思是……”
“讓她鬆口。”
趙元稷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沈家掌控著江南最上等的雲錦生絲管道,四十座織坊全是最好的織工,三百家鋪面遍佈江南各州府。
若能將這條線握在手裏,你的那些新奇物件,便能用上最好的料子,你我二人的生意,都能再翻幾番。”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誘哄:
“這女人眼高於頂,連本王的面子都不賣。
但聽聞她極其喜歡烈酒,你若能讓她低頭,日後江南商界,本王保你橫著走。”
誘惑足夠分量,李墨沉吟片刻,頷首道:
“草民願試。”
“好!”
趙元稷拍案而起,“三日後,沈月瑤會在她名下的‘聽雪樓’設宴賞梅。
本王替你弄張帖子。
成與不成,看你自己的本事。”
三日後,城西聽雪樓。
這是沈家的私產,素來只接待文人雅士、世家名流。
李墨遞上帖子時,門房不敢怠慢,恭敬地引他入內。
樓內已聚了十餘人,皆是錦衣華服,珠翠環繞,談笑間盡是詩詞歌賦、風花雪月。
李墨尋了個臨窗的角落坐下,指尖漫不經心地撥弄著茶杯,目光靜靜觀察著席間眾人。
主位始終空著,無人敢僭越。
約莫半盞茶功夫,樓梯上傳來輕緩的腳步聲,襯著樓內的寂靜格外清晰。
李墨抬眼望去——
沈月瑤一襲月白梅襦裙,裙擺繡著的花瓣上綴著細碎珍珠,行走時若隱若現,流光婉轉;
她約莫二十七八歲,面容清麗,自帶端莊大氣之態,眉眼間卻覆著一層冷意,像寒梅絕美卻帶著尖刺,生人勿近。
身段豐腴窈窕,胸型飽滿挺翹,宛如熟透的水蜜桃,步履從容間,盡是世家嫡女的矜貴端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眸子清亮得淬了冰,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諸位久等。”
她的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清越卻無暖意,“今日賞梅,不必拘禮,請坐。”
眾人紛紛落座,婢女捧著描金託盤,奉上上好的雨前龍井和精緻茶點。
席間多是詩詞唱和,聊的不是書畫就是山水,沒人敢提及商事,顯然都知曉這位沈家家主的脾性。
沈月瑤話不多,只在有人主動搭話時淡淡應幾句,多數時候只是靜靜聽著,指尖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輕摩挲,目光落在窗外的紅梅上,不知在思忖些什麼。
李墨一直沉默,只偶爾淺啜一口茶。
直到有人提起近日風靡上京的“情韻絲襪”,席間頓時熱鬧起來,連幾位自持端莊的夫人都忍不住多了幾分興致。
“那絲襪確實妙極!
我家那幾個姑娘,如今晨起梳妝,必先換上絲襪才肯出門,說穿上腿型都顯修長了!”
“何止絲襪,還有那胸罩!
我家娘子穿上後,那份風韻,嘖嘖,真是妙物!”
“聽說都是宋家那個贅婿弄出來的?
叫什麼李墨的,倒是個懂女人心思的妙人。”
沈月瑤忽然抬眼,目光掃過說話的幾人,聲音冷冽如霜:
“奇技淫巧,惑亂人心。
女子貞靜為本,當以端莊為要,何須靠這些旁門左道嘩眾取寵?”
一句話,讓席間瞬間噤聲,眾人面面相覷,無人敢接話。
李墨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女子,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沈姑娘此言差矣。”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有驚訝,有好奇,也有看好戲的意味——
這贅婿竟敢當面頂撞沈月瑤?
沈月瑤也看向他,眼神淡漠如冰,帶著幾分審視:
“閣下是?”
“李墨。”
他緩緩起身,青色長衫在燈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就是姑娘口中那個‘弄出奇技淫巧、惑亂人心’的贅婿。”
滿座譁然。
沈月瑤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原來是李公子。
久仰大名。”
這話說得客氣,字裏行間卻透著明顯的輕蔑。
李墨不以為意,依舊從容笑道:
“方才聽沈姑娘高論,說女子貞靜為本。
敢問沈姑娘,何為貞靜?”
“端莊守禮,不媚不俗,內外兼修,方為貞靜。”
沈月瑤語氣篤定,沒有半分猶豫。
“那若是女子天生胸型扁平,穿上胸罩後身姿挺秀,舉止間更顯端莊得體,這是媚俗,還是添雅?”
李墨語氣平靜,目光卻直直望著她,“若女子腿型略有瑕疵,穿上絲襪後線條修長筆直,行走時更顯大方從容,這是惑亂,還是修飾?”
沈月瑤眉頭微蹙,指尖的摩挲停了下來: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自然天成便是最好,何須刻意修飾?”
“照沈姑娘這麼說,女子也不必梳妝打扮,不必穿綾羅綢緞,只需披塊麻布遮體,便是最貞靜了?”
李墨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沈姑娘今日這身月白襦裙,繡工精巧,料子上乘;
這雪狐裘,價值千金;
還有這支白玉簪,溫潤通透——難道這些,不也是修飾?”
席間有人忍不住低笑出聲,覺得這話雖有些刁鑽,卻也不無道理。
沈月瑤臉色微沉,眼底的寒意更甚:
“強詞奪理。”
“非也。”
李墨轉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寒風裹挾著梅香湧入:
“沈姑娘請看這院中梅樹——天生冰肌玉骨,傲骨錚錚,為何還要栽在這聽雪樓中,供人觀賞?
因為它美,值得被看見。
女子愛美,天經地義,與貞靜並不相悖。
我的東西。
不過是讓她們的美得以彰顯,讓她們更自信、更從容罷了。”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直視沈月瑤:
“沈姑娘掌管江南織造,每年出新綢新緞無數,花色各異,針法精良,難道不也是為了讓女子更美,讓世人窺見織物之美?
若按姑娘的邏輯,天下織坊都該關門,人人都穿粗布麻衣,才是正道?”
沈月瑤被他駁得啞口無言,胸口微微起伏,眼中寒意交織著幾分慍怒,卻偏偏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李墨卻忽然收了鋒芒,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今日賞梅,本該盡興,不該為這些俗事爭執。
我偶得一壺好酒,聽聞沈姑娘好烈酒,想請姑娘品鑒一二,權當賠罪。”
他從隨身的錦囊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
不過巴掌大小,瓶身雕著細密的纏枝蓮紋,瓶塞是軟木所制,帶著天然的紋理。
拔開塞子的瞬間,一股濃烈醇厚的酒香驟然彌漫開來——
那香氣霸道而純粹,沒有尋常米酒的甜膩,也沒有果酒的清淺,而是帶著糧食最本質的醇香,鑽入鼻腔,讓人不自覺地心神一蕩。
席間眾人皆吸了吸鼻子,眼中滿是驚奇。
“這是什麼酒?
香氣竟如此奇特!”
有人忍不住低聲問道。
李墨沒有回答,只是將酒緩緩倒入一只琉璃杯中。
酒液透明如水,卻在燈火下流轉著淡淡的琥珀微光,澄澈得沒有一絲雜質。
他捧著酒杯,緩步走到沈月瑤面前,雙手奉上,姿態恭敬卻不卑微。
“此酒名為‘醉折梅’。”
他唇角噙著淺笑,目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
“我李墨斗膽立個賭約:若這世上有比這更好的酒,我李墨從此不在沈姑娘面前出現,江南商界之事,亦不再插手。
若沒有——姑娘可否賞臉,與在下交個朋友?”
這話狂妄得很,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無法忽視的自信。
沈月瑤盯著那杯酒,酒液倒映著她眼底的寒芒,又抬眼看向李墨。
四目相對,他的目光坦然溫和,沒有諂媚,沒有畏懼,只有一種平等的試探。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接過酒杯,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掌心,帶著一絲微涼。
“好。”
她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鬆動,“若這酒當真舉世無雙,我沈月瑤認你這個朋友。
若不然——”
“任憑姑娘處置。”
李墨介面道,笑容依舊。
沈月瑤舉杯,朱唇輕啟,淺淺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間,她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烈。
極致的烈。
像一團滾燙的火焰,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裏,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道,卻又在灼燒之後,緩緩泛起綿長的回甘。
那甘甜純粹而清冽,與先前的濃烈形成鮮明對比,在舌尖纏繞不休。
那味道沒有任何雜味,只有高粱與小麥最本質的醇香,被千百倍濃縮後,化作這杯中瓊漿,霸道卻不逼人,醇厚卻不膩味。
她從未喝過這樣的酒。
席間眾人屏息看著,只見沈月瑤沉默片刻,竟不再猶豫,仰頭又飲了第二口,第三口……
一杯酒很快見了底,連酒液順著杯壁滑落的幾滴,都被她伸出舌尖輕輕舔去,那動作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慵懶,與平日的冷傲判若兩人。
“如何?”
李墨輕聲問道,目光落在她微潤的唇瓣上,心頭莫名一動。
沈月瑤抿了抿唇,唇瓣被酒液浸潤得愈發紅潤,終是開口,聲音裏的寒意淡了些許:
“……確是好酒。”
“只是好酒?”
李墨追問,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她抬眼看向他,眼中神色複雜,有驚豔,有探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迷離:
“……舉世無雙。”
席間頓時議論紛紛,看向李墨的目光多了幾分敬畏。
能讓這位眼高於頂的沈家家主說出“舉世無雙”四字,這酒,這李墨,都絕非等閒之輩。
李墨笑了,又從玉瓶中倒出一杯酒,遞到她面前:
“姑娘喜歡,便多飲幾杯。”
沈月瑤沒有推辭,伸手接過。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那白玉小瓶雖不大,酒勁卻極大。
不過片刻,她臉頰便泛起淡淡的紅暈,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氤氳著一層朦朧的水光,像是蒙了一層薄紗,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嫵媚。
“這酒……是你自己釀的?”
她忽然問道,聲音軟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嬌憨。
“是在下偶然得的秘法,親手釀的。”
李墨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距離很近,能清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混合著酒氣,形成一種奇異的香氣,讓人有些心猿意馬,“姑娘若想知道,改日可來宋府,我慢慢說與姑娘聽。”
沈月瑤歪頭看他,長髮隨著動作滑落幾縷,垂在臉頰旁,遮住了半邊泛紅的臉。
這個動作有些孩子氣,與她江南織造女王的身份格格不入:
“你……不怕我偷師?”
“姑娘若要偷,在下敞開大門任姑娘偷。”
李墨看著她眼底的迷離,心頭的異動愈發明顯,“只是這釀酒之法,需得耐心與誠心,非一日之功。
姑娘若有興趣,不妨常來,在下親自教你。”
這話說得直白,帶著毫不掩飾的邀約,曖昧的意味在空氣中悄然彌漫。
席間眾人交換著眼色,都看出了些苗頭——
這李墨,若能攀上沈家,得到這位美人的青睞,江南商界豈不是任他橫行?
只是沒人敢多言,只當沒看見。
沈月瑤又喝了一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淺,卻像冰河初融,春花乍綻,瞬間驅散了她周身的寒氣,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李墨……”
她輕聲喚著他的名字,聲音軟糯,帶著醉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目光直直地望著他,像是要望進他的骨子裏,“你這人……有點意思。”
“姑娘過獎了。”
李墨回望著她,目光溫柔,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
宴席散去時,沈月瑤先讓眾人離去,唯獨對李墨道:
“李公子留一下。”
此時,她已醉了七八分,腳步虛浮,連站立都有些不穩,往日的端莊從容蕩然無存,只剩下酒後的脆弱與慵懶。
李墨見狀,自然上前扶住她的手,入手溫軟的觸感讓他心頭一顫。
沈月瑤順勢靠在他肩上,臉頰貼著他的衣襟,呼吸溫熱,帶著酒氣與梅香,噴灑在他的脖頸處,泛起一陣酥麻:
“頭好暈……”
“我讓人送姑娘回房。”
李墨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扶著她,儘量保持著得體的距離,卻聽見她說:
“我就住樓上,勞煩李公子扶我上去。”
沈月瑤的住處就在聽雪樓頂層,是一間寬敞雅致的閣樓。
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蘭草香撲面而來,與她身上的梅香交織在一起。
房間臨湖一面全是雕花木窗,此刻夜色已深,湖面倒映著點點星光,透過窗櫺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李墨扶她在鋪著軟墊的榻上坐下,轉身想去桌邊倒杯醒酒茶,手腕卻忽然被她拉住。
“別走……”
她的聲音軟糯得像棉花,帶著一絲哀求,指尖緊緊攥著他的衣袖,不肯鬆開,“陪我……說說話。”
李墨回頭,只見她仰著臉看著自己,眼中水光瀲灩,像含著一汪春水,臉頰緋紅。
那身月白襦裙的領口因動作微敞,引人遐思。
“姑娘想說什麼?”
他停下腳步,聲音放得極柔。
沈月瑤卻不答,只是癡癡地看著他。
那目光帶著醉後的迷離,還有一種壓抑了許久的渴望,看了許久,忽然低聲說:
“你……和傳聞中不一樣。”
“哦?傳聞中我是什麼樣?”
李墨在她身邊坐下,保持著一寸距離,能清晰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輕輕顫動。
“唯利是圖,工於心計,靠女人上位……是個不擇手段的商人。”
她數著,聲音越來越低,忽然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自嘲,“可我覺得……你不是。”
“那姑娘覺得我是什麼樣?”
沈月瑤忽然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臉頰,酒氣混合著她身上的香氣撲面而來,帶著致命的誘惑:
“你……像個謎。”
她的指尖輕輕抬起,帶著微涼的溫度,點在他的胸口,輕輕摩挲著,“這裏……藏著很多東西,藏著我看不懂的故事。”
李墨的心跳驟然加速,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尖相觸,溫熱與微涼交織,讓他心頭一緊:
“姑娘醉了,說胡話呢。”
“我沒醉……”
沈月瑤搖頭,長髮散落肩頭,像黑色的瀑布,“我清醒得很……李墨,你知道我為什麼討厭你那些東西嗎?”
“願聞其詳。”
李墨的聲音有些幹澀,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還有她身體散發的熱量。
“因為它們……太真實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絲襪裹著腿,能顯出曲線的柔美;
胸罩托著胸,能露出端莊的身姿;
珍珠褲……能勾勒出最隱秘的輪廓……太真實了,真實得讓人害怕。”
她抬眼看向他,眼中竟有淚光閃爍:
“世人都說,女人就該端莊,就該貞靜,就該把身子裹得嚴嚴實實,不能想,不能要,不能……有欲望。
我守寡十年,人人都誇我貞烈,說我是女子楷模,可他們不知道……我喜歡烈酒就是為了麻痹自己……
而你的那些東西,偏偏提醒了我——我有身子,有曲線,有渴望,有……有想要被觸碰的地方。”
李墨靜靜聽著,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她的不易,十八歲守寡,獨自撐起偌大的沈家,在男人主導的商界立足,必然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也必然壓抑了太多的情感與渴望。
沈月瑤忽然抓住他的衣襟,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聲音帶著哭腔,像是積攢了十年的委屈終於爆發:
“我也……我也想要啊……”
這話石破天驚,像一道驚雷,在閣樓中炸開。
李墨瞳孔微縮,看著她淚流滿面的臉,看著她眼中壓抑了十年的渴望與脆弱,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個江南織造的女皇,這個眼高於頂的寡婦,無數人敬畏又覬覦的女人——
她冰冷的外表下,藏著饑渴了許多年的寂寞。
李墨起身走到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望著窗外夜色沉聲道:
“姑娘……”
他低聲喚道:
“姑娘也是性情中人。
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姑娘的忠貞,在下佩服,但人活一世,終究要為自己而活。”
沈月瑤聽到“為自己而活”五個字,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裏,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鬆手,臉埋在他的胸前,哭得渾身顫抖。
許是壓抑太久,情緒太過激動,她漸漸醉得不省人事,就那樣靠在李墨懷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丫頭輕叩房門:
“大小姐,該用早食了。”
沈月瑤緩緩醒來,睜眼便看見靠在床邊的李墨,而自己的手還緊緊攥著他的手。
想起昨夜自己主動撲進他懷裏的模樣,想起那些脫口而出的心裏話,她心頭莫名一動,臉上泛起紅霞。
她輕輕起身,沒有驚擾他,悄悄開門對丫頭吩咐:
“去準備雙人份的早食,再備些精緻糕點,讓廚子用心做,送到我房間來。”
李墨醒來時,沈月瑤正坐在桌邊靜靜等著,見他睜眼,便溫柔開口:
“李相公……昨日之事,妾身不知該如何報答郎君。
是你解開了妾身多年的心結,今後妾身定要為‘自己而活’。”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釋然,“這麼多年,妾身這個寡婦,一直怕旁人說閒話。
我沈家也算大族,幾位叔叔伯伯其實也勸過我再嫁,可我始終放不下。
如今心結已解,全賴公子點撥。
公子快嘗嘗,這是我讓人特意準備的點心。”
李墨看著她眼中的光彩,緩步走近坐下。
沈月瑤遞過一碟桂花糕,輕聲道:
“公子吃完,我帶公子去見見家父。
關於我們兩家合作之事,終究還需他老人家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