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十五章:日式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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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06-14 21:39 | 465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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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戰後的二人躺在毛毯間纏抱在一塊。
加奈側躺著,支起腦袋,借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那點微光,細細描摹著林弈的臉。
駭人的熱度退了下去,變回了健康的體溫。
加奈的指尖輕輕劃過他高挺的鼻樑,滑到緊閉的嘴唇。
就是這張嘴。
幾個鐘頭前,用這張嘴,把那個嬌生慣養的小丫頭片子,弄得快要哭出來。
加奈俯下身,柔軟的唇瓣先是落在他的額頭,很輕,像蜻蜓點水。
然後是緊閉的眼皮,鼻尖,臉頰,下巴……
“林弈君,suki~(喜歡)”
他沒動,任由加奈在他臉上胡作非為,直到那溫熱的唇瓣流連到他的嘴角……
他才含混地出聲。
“好啦,睡吧?
你是還想來一次?”
加奈停下來,鼻尖抵著他的鼻尖。
“你之前嚇到我啦。”
林弈沉默片刻,腦子裏混沌的記憶慢慢變得清晰。
那鍋湯……
那股從骨頭縫裏燒起來的火,還有身體不受控制的膨脹感。
“吃飯的時候……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記得一些混亂的片段,女人的驚呼,湯勺落地的聲音,還有一抹柔軟的觸感。
加奈繃不住笑了,撐起半邊身子。
“何止是出事。”
她伸出食指,點了點林弈的嘴唇,又點了點自己的。
“你把人家珍熙按住,用嘴喂了她一口湯。”
林弈的眉毛挑了一下。
加奈學著尹珍熙當時的樣子,瞪圓了眼睛,雙手在空氣中徒勞地推了推,嘴裏發出“嗚嗚嗚”的模糊聲音,模仿得惟妙惟肖。
“小丫頭臉都白了,湯順著嘴角流下來,脖子跟下巴全是。”
她收起玩笑的神色,又補充道: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最後還是被你逼著咽下去了。”
“她大概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委屈。”
林弈腦中……
那模糊的觸感終於和尹珍熙那張驚慌失措的小臉對上了號。
他甚至能回想起她唇瓣的柔軟和湯汁滾燙的甜香。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加奈以為他在回味,心裏那點剛壓下去的酸意又冒了頭。
她重新趴回他胸口,腦袋枕著他的胳膊,悶悶地說:
“你以後不許再喝那種東西了。
我都快以為你要燒壞腦子了。”
林弈腦中那片被藥力攪成漿糊的混沌,被這句話輕輕一戳,反而清明了。
不許再喝?
這意思,是那鍋湯……還在?
他支起半邊身子,昏暗中,目光灼灼地落在加奈臉上:
“那鍋湯呢?”
加奈被他這一下驚醒,看他眼神清亮,沒了剛才那副燒糊塗的樣子,心裏松了口氣,手下意識地按住他的胸膛:
“你急什麼,還想喝?”
她帶著點嗔怨哼了一聲:
“我給你留著呢。
天又不熱,放不壞。
你要是真一直燒著不退,我又看不出是什麼毛病,就準備自己嘗嘗,看看是什麼東西把你弄成那樣。”
林弈聽著,心裏某處被輕輕撥動了一下。
他沒說話,只是伸手,將加奈攬進懷裏,手掌在她光潔的背上緩緩摩挲。
片刻後,他低沉的聲音在加奈耳邊響起:
“你就沒發現?”
他抓起加奈的手,按在自己的小臂上。
肌肉線條比幾個鐘頭前更加堅實。
“我變強了。”
加奈愣住了。
她是個醫生,對人體的變化敏銳至極。
她猛地坐起身,湊近了,借著窗外那點微光,重新審視林弈的身體。
皮膚的色澤,肌肉的輪廓,甚至呼吸的深度……都和之前不同了。
那不是病態的潮紅,而是一種氣血充盈後,從內而外透出的健康光澤。
“原來……不是中毒……”
加奈喃喃自語,腦中飛速將那些“中毒”症狀與“超速新陳代謝”和“細胞重組”之類的概念聯繫起來。
那場駭人的高熱,原來是一場脫胎換骨的淬煉。
“幸好……幸好沒倒掉。”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重新倒回林弈懷裏,臉頰貼著他溫熱結實的胸膛。
確認了那鍋“寶物”安然無恙……
林弈心裏最後一點緊繃的弦也鬆開了。
藥力帶來的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
他收緊手臂,將懷裏溫軟的身體抱得更緊,沉沉睡去。
加奈枕著他的心跳,身體殘留著被滿足後的酸軟與酥麻。
她也閉上眼,唇角掛著安心的笑意,一同墜入夢鄉。
次日清晨,第一縷天光刺破雲層時,庇護所內已經有了動靜。
他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向那個簡易的廚房區。
那口深鍋就擺在熄了火的灶台上,裏面還剩著大半鍋湯。
經過一夜的沉澱,乳白色的湯汁表面凝結了一層淺黃色的油皮,濃郁的異香卻絲毫未減,依舊霸道地佔據著庇護所的每寸空氣。
林弈走到鍋前,伸出手掌,懸在鍋口上方。
淡藍色的光幕在眼前展開。
【目標:已升級的混合肉蓯蓉香料湯】
【當前狀態:食品品質已達上限,無法進行二次升級】
【備註:同源物品無法迴圈增益,已析出全部潛能】
果然。
林弈收回手,心底那點想靠著這鍋湯無限套娃,把自己吃成超人的念頭徹底熄了。
系統不是永動機,便宜沒那麼好占。
他撇了撇嘴,心裏覺得有些可惜……
但也沒太過糾結。
能有一次脫胎換骨的強化,已經是意外之喜。
既然“百年高湯”的計畫泡了湯……
那就該幹正事了。
庇護所的防禦還遠遠不夠。
週邊那些鳥屍就是最好的警告,誰也不知道下一次來的會是什麼東西,數量又會有多少。
他想起在售樓中心找到的那個多功能驅鳥器。
既然庇護所目前本身就能防禦……
那不如接到車上來。
林弈換好衣服,推開門準備去隔壁的五金店找人……
在門口看見尹美庭和尹恩媛迎面走來,身上帶著灰塵,手裏空空的,像是剛在別處轉了一圈。
“你們在外面幹什麼?
不是讓你們准待著嗎?”
林弈停下腳步。
尹美庭走近,臉色有些凝重:
“主人,我們沒開始做活……珍熙她,不見了。”
“不見了?
怎麼回事?”
尹恩媛縮著肩,小聲補充:
“早上醒來。
她不在屋裏。
找遍了五金店,也沒看到人。
毯子還是溫的,門口卷簾開了一條縫……
她應該是自己跑出來的。”
林弈無語,昨天他才按著那小丫頭灌了湯,看她眼淚在眼眶裏打轉,以她就是生生悶氣,沒想到……
她倒真有膽子跑進廢土。
“你們兩個當姐姐是幹什麼吃的?
一個人都看不住?”
尹美庭低下頭不敢出聲,尹恩媛堅持道:
“是我們的疏忽……
可她可能是被昨天的事嚇到了,從小就沒受過那種……委屈。”
林弈冷笑:
“在這地方,活著就是天大的福氣……
她還敢說委屈?
死在外面,被畜生撕了,也算委屈嗎?”
不找回來不行……
那女孩的【衣物類升級效率+40%】雖然眼下用處不大……
但他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脫離掌控。
更何況,一個年輕女孩在廢土亂晃,就是個招災的活靶子。
“什麼時候最後一次見她?”
他問。
“昨晚回來後,她就縮在角落,一句話沒說。”
尹恩媛答。
林弈回到庇護所,直接把多功能驅鳥器丟到尹美庭面前:
“先充電,一小時後安裝到三輪車上。”
尹美庭一怔,隨即低聲應了聲“是”,轉身跑去找插座和舊充電線。
“其他人,該幹什麼幹什麼。
牆壁今天之內必須打通,外面的鳥屍處理掉,油桶搬到倉庫碼好,我去找她”
尹恩媛抿著嘴,不敢多問,只是去把門鎖和窗戶的加固檢查了一遍。
林弈佈置完任務,正準備回屋拿點東西,庇護所二樓的門簾被掀開了。
加奈睡眼惺忪地走出來,身上只披著一件寬大的襯衫,正是林弈昨晚換下的那件。
她打了個哈欠,揉著眼睛。
“怎麼了?
一大早這麼吵。”
當她看到門口站著的尹家姐妹,還有林弈那張不爽的臉時,睡意瞬間消散了。
“珍熙不見了。”
尹恩媛小聲說。
林弈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語氣篤定
加奈的目光立刻轉向林弈……
她快步下樓,走到他身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手腕。
“你身體沒事了吧?
打算要去她?”
“恩,我自己去就行。”
林弈言簡意賅。
“我跟你一起去。”
加奈想也沒想就說:
“多個人多雙眼睛,萬一你再像昨天那樣……”
“不用,現在外面隨時可能有奇怪的動物冒出來,我現在的思路,是跟著鳥群被驚擾的方向去找。
人多了動靜太大,反而會變成靶子。”
他看著加奈擔憂的眼神,補充道:
“你留在庇護所,幫我看著她們幹活。
這裏不能沒人。”
加奈抿了抿嘴……
她知道林弈決定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她點了點頭,不再堅持。
“那你需要什麼?
我給你準備。”
“一盒備用鋼釘,兩罐頭,一壺水。”
林弈頓了頓,又看了一眼牆角那根半米長的鋼棍,“還有那個,也帶上。”
加奈轉身便進了倉庫,很快將他要的東西都裝進一個帆布背包裏。
她把背包遞給林弈時,手指不經意地在他手背上勾了一下。
“一定要回來,我等你。”
“嗯,活著回來之後再來一次。”
“你胡說什麼!”
她一步上前,伸出兩根手指,用力捏住林弈的嘴唇,眼底全是嗔怪和藏不住的擔憂。
“不許說這種話立flag,聽到沒有?”
林弈任由她捏著,含混地“唔”了一聲。
就在這時,尹美庭抱著那個改造好的驅鳥器快步走了過來。
她已經給設備的外殼接上了一段粗電纜,末端是改裝過的車載充電頭。
“林……主人,驅鳥器可以用了。”
她將東西遞上,視線卻越過林弈的肩膀,望向外面那條空寂無人的街道:
“要是……實在找不到,就回來吧,庇護所不能沒有主人。”
“珍熙她鬧夠了,也許自己就懂得回來了。”
林弈從加奈手裏接過背包……
他看了眼尹美庭,又看了看她身後神情恍惚、滿眼無措的尹恩媛。
“昨晚,我和你姐姐在外面,遇到了狼。”
尹恩媛回憶起那駭人反應的灰狼還覺得瘆得慌?
“是普通的狼嗎?”
尹美庭追問……
她知道這片區域在災變前不可能有狼。
“不普通。”
林弈的聲線平直。
“能用牙把工業鋼釘嚼碎的狼。”
短短一句話,資訊量卻像一塊巨石,砸得空氣都凝固了。
尹美庭彎下腰,向著林弈,近乎九十度地鞠躬。
“對不起,主人!
是珍熙她太任性,給您添了天大的麻煩!”
“這事你不用道歉。”
林弈的目光越過尹美庭的頭頂,落在了尹恩媛身上。
“昨天的事,我也有責任……
而且出於庇護所管理者的角度,我不會讓你們失去妹妹。”
熱流從她尹恩媛湧起,沖得她眼眶發酸。
林弈不再多言,轉身跨上三輪車。
他將驅鳥器固定在車頭。
他一腳蹬下踏板,車輪碾過門口堆積的鳥屍,三輪車沒有片刻停留,順著塵土上那串淺淺的、通往未知危險的腳印,駛向廢土深處。
鐵門在身後緩緩關上,女人們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背影在灰敗的街景中,逐漸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
三輪車在空曠的街道上行駛,車輪碾過碎石和乾枯的落葉……
林弈伏低身子,環顧她留下的痕跡。
很快……
他在路邊一層薄薄的灰塵上,發現了一串腳印。
腳印很淺……
但很清晰。
鞋底的紋路複雜而獨特,是那種燒錢的限量款運動鞋才會有的設計。
抓地力極好……
所以每一步的輪廓都印得明顯。
林弈停下車,蹲下身,用手指比劃了一下腳印的間距。
步子邁得不大,有些淩亂,看得出走得慌張。
方向是……南邊。
林弈站起身,望向街道的盡頭。
南邊,是昨天他和尹恩媛去過的“雲溪商業廣場”。
那丫頭,是想去那兒?
他腦子裏浮現出尹珍熙那張總是帶著點嬌縱和天真的臉。
對她來說。
那種地方或許代表著安全感,代表著災難前那個紙醉金迷的世界。
她是在用這種方式,尋求安慰嗎?
真是蠢得可笑。
林弈跨上三輪車,腳下用力,順著那串清晰的鞋印追了下去。
車頭固定的多功能驅鳥器……
在顛簸中微微晃動。
尹美庭的手藝不錯,只用了一小時,就給這東西接上了用手電筒電池改裝的外置電源,現在它正連著三輪車上那塊備用蓄電池,隨時可以啟動。
街道兩旁的景象飛速倒退。
林弈的心思卻不在風景上。
他想的是,找到那個不聽話的丫頭後,該怎麼“教育”她。
就在這時,天空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東方的天際線上,一道蠕動的黑線正在迅速擴大,像潑灑在畫布上的濃墨。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景象——鐵喙鳥群。
幾乎在同一時間,西邊的天空,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景。
兩股黑色的洪流,從城市的東西兩個方向同時湧起,遮天蔽日,正朝著中心區域,也就是庇護所和他現在所在的位置,高速合攏。
林弈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些畜生,像是在回應某種號令,進行一場有預謀的鉗形攻勢。
他看了一眼身後庇護所的方向,又看了看前方那串通往商業廣場的腳印。
不能讓它們合圍。
一旦這兩股鳥群匯合,數量將達到前所未有的規模。
到那時,別說去找尹珍熙,就連庇護所那道簡陋的電網,也未必能扛得住。
那就沒必要回頭了。
林弈將三輪車的方向對準了西邊那片聲勢更為浩大的鳥群。
“啪嗒。”
手指重重地按下了驅鳥器側面的啟動開關。
設備頂端的指示燈由紅轉綠,發出高頻的嗡鳴。
林弈一腳蹬在踏板上,手臂肌肉賁張,三輪車像離弦的箭,朝著那片活著的、由金屬與血肉構成的烏雲,筆直地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