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災害的起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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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布:06-14 21:39 | 654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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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公路的路況越往西北越爛。
整段路面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拱過一樣,瀝青層大面積隆起開裂,有些地方直接斷成了幾截,露出底下的碎石基層和泥土。
越野車的輪胎在這種路面上走得很吃力,時不時要繞開橫亙在路中央的倒塌電線杆或者翻覆的廢棄車輛。
換一輛普通轎車底盤早就磕爛了,好在尹美庭調試過的底盤夠高,靠著離地間隙和減震行程撐了過去。
車身劇烈顛簸的時候,林弈能聽到底盤下麵傳來石塊刮蹭防護板的刺耳聲響……
但沒有卡住,也沒有漏油,結構完整。
2B坐在副駕上,一只手扶著車頂把手穩住身體,另一只手搭在fal風暴的槍身上。
她的視線一直在掃視車窗外的環境,偶爾報一句路況。
“前方五十米右側路肩塌方,走左道。”
林弈打了一把方向盤,越野車從塌方區域的左側繞了過去。
這種走走停停、繞來繞去的行駛方式讓車速始終提不起來,平均時速大概也就二三十公里。
兩個小時的車程,實際直線距離可能還不到四十公里。
但總算是到了。
越野車爬上一處地勢明顯抬高的丘陵……
林弈把車停在坡頂一塊相對平坦的岩石臺面上,拉了手刹,熄火。
這個位置的海拔比周圍高出大約三四十米,視野非常開闊,適合架設信號發射器。
四周沒有遮擋物,發射器的信號覆蓋範圍能最大化地向外延伸。
林弈推開車門下了車,2B從副駕跟著出來,兩個人走到丘陵的邊緣往下望。
眼前的景象讓林弈愣了好幾秒。
丘陵下方是一片廣袤的荒野平原,從腳下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但這片平原的植被狀態完全不符合正常的生態邏輯。
有的區域光禿禿的,裸露的土壤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灰白色,像是被什麼東西把養分全部抽幹了。
而緊挨著這些荒禿地帶的,是另一些區域的植被瘋長成了密不透風的綠色團塊,灌木和雜草纏繞在一起,高度足有兩三米,枝葉糊成一坨坨的,根本看不清裏面是什麼。
兩種極端的狀態交替出現……
在平原上形成了一種斑駁的圖案,像是有人拿著一支巨大的畫筆在地面上隨意塗抹,裏刷一塊綠……
那裏留一片白,毫無規律可言。
在這些光禿和瘋長的區域之間,被開闢出了一些稀奇古怪的路線。
不是人工修建的道路,更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復碾壓踩踏後自然形成的通道,彎彎曲曲地穿過荒野,寬窄不一,走向詭異。
而在這些通道上,到處都是圓筒機器人的身影。
跟昨晚入侵庇護區的那批一模一樣,安卓機器人似的圓筒身子,圓球腦袋上的鏡頭蓋做著開合動作,鳥類式的歪頭運動,搖搖擺擺的步態。
它們三五成群地沿著那些自然形成的通道移動,有的往東,有的往西,有的乾脆就停在原地,圓球腦袋左右轉動著,像是在觀察什麼。
不止是通道上。
荒野的更深處……
那些瘋長的綠色團塊之間的縫隙裏,也能看到圓筒機器人的輪廓在晃動。
密密麻麻的,數量遠超昨晚那三十來個。
粗略掃一眼,光是視野範圍內能看到的就有好幾百個……
而往更遠處延伸,模糊的移動光點還在不斷增加。
光靠肉眼在丘陵上往下看,能獲取的資訊太有限了。
林弈轉身走回越野車,拉開後備箱。
信號發射器的設備箱就放在最上面……
他伸手摸了一下箱子,沒有急著往外搬。
原本的計畫是把發射器架在這個丘陵頂上,利用地勢優勢擴展信號覆蓋範圍。
但現在看到下麵那片密密麻麻的圓筒機器人……
這個方案得改。
發射器架在野外,就是個固定靶。
那些垃圾桶雖然看著蠢笨……
但昨晚的表現說明它們具備一定程度的環境感知能力和移動能力。
一臺孤零零豎在丘陵頂上的信號發射器,遲早會被路過的圓筒機器人發現並摧毀。
到時候不光白忙一場,還暴露了庇護區正在往這個方向擴展通訊網絡的意圖。
不如直接把發射器裝在車裏。
越野車本身就是移動平臺,信號發射器附載在車內,跟著車走,覆蓋範圍雖然會因為天線高度降低而縮減一些……
但勝在靈活——不會被定點摧毀,隨時可以轉移位置……
而且只要車還在跑,信號就一直在。
林弈把發射器從設備箱裏取出來,沒有架設三腳架,而是直接用固定卡扣把底座鎖在後備箱內側的金屬橫樑上。
天線從車頂的行李架縫隙裏穿出去,用紮帶綁緊。
接通電源,指示燈亮起,信號強度顯示正常。
“發射器線上了,信號覆蓋半徑大概三公里。”
2B在副駕上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信號狀態圖,報了個數。
“夠用,把無人機放出去。”
2B從後座拿出無人機的收納箱,打開,將折疊臂展開,螺旋槳卡入位,電池推進卡槽。
整套組裝動作乾淨俐落,十幾秒完成。
她把無人機托在手掌上,走到車外,手臂往上一送。
四個螺旋槳同時轉動,無人機嗡地一聲升空……
在丘陵上方懸停了兩秒校準姿態……
然後朝著荒野平原的方向飛了出去。
林弈靠在車門邊上,掏出手機,切換到無人機的即時圖傳畫面。
畫面裏,丘陵下方的荒野從高空視角鋪展開來。
那些光禿和瘋長交替出現的斑駁圖案在俯瞰下更加清晰,像是一張被蟲蛀過的舊地圖。
彎彎曲曲的自然通道在其間穿行,從高處看就像是毛細血管一樣的網路,四通八達地連接著各個區域。
而那些圓筒機器人……
在高空畫面裏變成了一個個灰色的小點。
密密麻麻的灰色小點。
無人機繼續往前飛,高度保持在一百五十米左右。
隨著鏡頭推進,畫面裏的灰色小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
從週邊到內部,密度呈現出明顯的梯度遞增。
週邊的圓筒機器人三五成群,間距較大;
往裏走,群落的規模開始擴大,十幾個、幾十個聚在一起;
再往裏,上百個圓筒擠在通道的交匯處,圓球腦袋的鏡頭蓋密集地開合著,從空中看像是一片在呼吸的金屬苔蘚。
所有的通道、所有的移動方向、所有的聚集趨勢,都指向同一個中心,無人機飛到那個中心區域上空的時候,畫面裏呈現出的景象讓林弈的手指停在了螢幕上。
數以千計的圓筒機器人保持著同一個姿態,行走機構彎折,圓筒身子壓低,圓球腦袋仰起,鏡頭蓋完全打開,朝向天空。
從高空俯瞰下去,密密麻麻的圓球腦袋像是一片朝上張開的金屬花田,整齊地、虔誠地面朝蒼穹。
林弈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腦子裏有些東西開始串聯起來。
這輪災害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極端氣象、生態崩潰、變異體、紀元病毒……
這些災害的種類五花八門,發生的時間和地點毫無規律,像是有人在擲骰子決定下一場災難往哪兒扔。
042之前提過,其他地區的氣象也在發生混亂。
這種氣象問題不是局部性的,而是全球範圍的。
如果是地球本身的生態系統出了問題,災害的分佈應該有跡可循,板塊活動引發的地震集中在斷裂帶,氣候變化導致的極端天氣遵循大氣環流的規律,生態崩潰從食物鏈的薄弱環節開始蔓延。
但現在的情況是完全隨機的,一會兒冰風暴,一會兒風暴,沒有任何地球科學的模型能解釋這種分佈。
那就不是地球自身的問題。
是外面來的……
在天上。
林弈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天空,灰濛濛的雲層什麼也看不到。
但他知道,雲層之上,大氣層之外,一定有什麼東西在運作。
這些圓筒機器人仰頭朝天的姿態就是最直接的證據——它們在接收某種來自外太空的信號,某種他和2B都掃描不到的、超出已知通訊協議範疇的信號。
這就解釋了為什麼昨晚檢測不到它們之間的無線電通訊。
它們根本不需要彼此通訊……
因為指令是從上面直接下達到每一個個體的。
“繼續往裏推進。”
無人機穿過跪伏的機器人群落,朝著中心區域的最深處飛去。
畫面裏的圓筒機器人密度已經大到了令人不適的程度,一層疊著一層,有些地方甚至出現了機器人疊機器人的情況,後來的爬到先到的身上,仰起腦袋朝向天空,像是在爭搶一個更好的接收角度。
然後,巨築出現了。
不是從地平線上緩慢升起的那種出現,而是忽然占滿了整個畫面。
無人機的鏡頭拉近之後,那個龐然大物的細節終於清晰地呈現在手機螢幕上。
它不是建築。
是殘骸。
一個巨大的、墜毀的、被圓筒機器人爬滿了的殘骸。
整體結構呈現出不規則的橢圓形,長軸目測超過三百米,短軸也有一百多米。
外殼是某種深灰色的合金材質,表面佈滿了墜落時撞擊地面造成的裂痕和凹陷。
殘骸的一端深深插進了地面裏,翹起的另一端斜指向天空,上面密密麻麻地爬滿了圓筒機器人,遠看像是一塊長滿了金屬藤壺的礁石。
2B的目光鎖定在殘骸的外殼上。
林弈也看到了,殘骸翹起的那一端,外殼相對完整的區域上,有一個巨大的標誌。
雖然被墜落時的燒蝕和風化侵蝕得模糊了不少……
但基本輪廓還能辨認出來——
外表上橄欖枝環繞的地球圖案,是聯合國的標誌。
“空中花園。”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其本身是聯合國主導建造的近地軌道空間站群,是之前人類文明最宏大的太空工程。
現在它的殘骸砸在了江陵市西北四十公里外的荒野裏,被幾千個來路不明的圓筒機器人當作聖地一樣朝拜著。
兩個人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無人機懸停在殘骸上空,畫面裏那些爬滿圓筒機器人的合金外殼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鏡頭蓋朝天張開的圓球腦袋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像是一片等待接收雨水的金屬向日葵。
林弈把手機螢幕鎖定在這個畫面上,靠著車門開始捋。
江陵市避難所的管理者042對他講述過第一輪災害,極端氣象。
暴雨、高溫、寒潮、沙暴,毫無規律地在全球各地爆發。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是氣候系統崩潰了……
但氣候崩潰不會這麼快,也不會這麼亂。
正常的氣候異常有慣性,有滯後,有傳導路徑。
那一輪的氣象變化像是被人拿著遙控器在調,今天這兒下冰雹,明天那兒刮颶風,完全跳過了大氣環流的物理規律。
第二輪,生態崩潰。
變異體出現,食物鏈斷裂,植被要麼枯死要麼瘋長——就像眼前這片荒野平原上的景象。
這種兩極分化的植被狀態不是自然演替能產生的,更像是某種外部能量在不均勻地作用於地表生態系統,有些區域被過度啟動,有些區域被徹底抑制。
第三輪,紀元病毒。
能通過信號鏈路感染和劫持機器人的數字病毒……
這東西的技術含量遠超當時地球上任何已知的網路攻擊手段。
然後是現在,這些圓筒機器人,不依賴已知無線通訊協議就能協調行動,資料庫裏查不到型號,成千上萬地聚集在空中花園的墜毀殘骸周圍,保持著朝拜天空的姿態。
每一輪災害的形式不同……
但如果把視角拉遠,有一條線索貫穿始終。
“都是從上面來的。”
2B點了點頭,接過他的話往下推。
“極端氣象的成因如果不是大氣系統內部的紊亂……
那最合理的解釋是外部輸入。
大氣層之外存在某種能量源……
在持續地、不規則地向地球表面施加影響。
這種能量輸入的方式和強度不斷變化……
所以地面上呈現出來的災害形式也在不斷變化。”
“紀元病毒呢?”
“同樣的邏輯。
如果病毒的傳播載體是信號……
那信號的源頭不一定在地面。
從軌道高度向地面廣播一段攜帶病毒的電磁波,覆蓋範圍遠比地面基站大得多……
而且幾乎無法溯源。”
“那這些垃圾桶呢。”
“我掃描不到它們之間的通訊信號……
但這不代表它們沒有在接收信號。
只是信號的頻段或者調製方式超出了我的掃描範圍。”
“如果信號源在大氣層之外,使用的是非常規的電磁波頻段,比如極低頻或者極高頻的邊緣波段,地面上的常規設備確實檢測不到。”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些機器人是被太空裏的什麼東西用電磁波遙控的。”
電磁波能通過加熱電離層,來間接影響天氣系統。
“從它們的行為模式來看。
這種電磁波可能同時承載了指令傳輸和能量供給兩種功能。
它們的驅動方式不依賴常規電池或燃料,行走機構的運動也不符合已知的電機驅動特徵。
如果它們是靠接收特定頻段的電磁波來獲取運行所需的能量。”
林弈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些跪伏的圓筒機器人。
合著是打電話呢。
或者說,兩者兼有。
接收指令的同時接收能量,一束電磁波解決了通訊和供電兩個問題。
這種技術路線在現代人類科技樹上連影子都沒有……
但空中花園作為近地軌道空間站群,本身就代表了人類航太工程的最高水準。
如果空中花園在墜毀之前被什麼東西劫持或者改造過……
那它完全有可能成為這種非常規電磁波的發射平臺。
林弈沉默了一會兒,腦子裏忽然岔到了一個很遠的地方。
電磁波這個東西,說起來挺玄乎,其實人類跟它打交道的歷史比大多數人以為的要短得多。
1864年,麥克斯韋在一堆數學公式裏推導出電磁波的存在……
那時候沒有任何人見過這東西,純粹是紙面上的預言。
又過了二十多年,1887年,赫茲在實驗室裏用一個簡陋的火花放電裝置,第一次在物理意義上證實了電磁波的真實存在。
兩個金屬球之間跳過一道電弧,幾米之外的接收環上也跟著冒出了微弱的火花。
就這麼點事兒,從此改變了整個文明的走向。
馬可尼拿著赫茲的發現搞出了無線電報,第一次讓資訊脫離了電線的束縛。
然後是廣播,電視,雷達,衛星通訊,移動網路,人類花了不到一百五十年的時間,把電磁波從一個實驗室裏的火花玩成了覆蓋全球的資訊基礎設施,現代人類社會的地球表面每一寸土地都浸泡在各種頻段的電磁波裏,wi-fi、藍牙、4g、5g、衛星信號,層層疊疊,無處不在。
但人類對電磁波的運用,說到底還是停留在傳遞資訊這個層面上。
用電磁波攜帶聲音、圖像、數據,本質上都是在傳資訊。
就算是微波爐,也不過是利用了特定頻率的電磁波能讓水分子振動產生熱量這麼一個簡單的物理效應。
至於用電磁波遠距離傳輸能量、用電磁波直接驅動機械運動、用電磁波同時實現通訊和供能……
這些概念在現代之前的學術論文裏偶爾能看到……
但從來沒有走出過實驗室的階段。
無線充電技術倒是有……
但那玩意兒的有效距離撐死了幾釐米到幾十釐米,功率也小得可憐,給手機充個電都嫌慢。
要把這個技術放大到從近地軌道往地面傳輸能量、同時驅動成千上萬個機器人運作的規模看來人類已經有很努力的發展科技了,其作用形式一定有所關聯的。
而2B之前說沒找到信號,也大概是因為信號僅接收於此。
“空中花園墜毀了……
但發射源不一定跟著一起墜毀,空間站群不止一個模組。
墜毀的可能只是其中一部分,其餘的模組仍然在軌道上運行……
所以頭頂上還有東西。”
林弈試著把無人機往殘骸方向再推進一些。
手指在手機螢幕上輕輕撥動操控杆,無人機的高度降低到八十米,朝著空中花園殘骸的外殼緩緩靠近。
畫面裏那些爬滿圓筒機器人的合金表面越來越清晰,能看到金屬外殼上的鉚釘排列和焊接痕跡了。
然後畫面開始發花。
先是邊緣出現了細碎的白色雪花點,像是老式電視機信號不好時的那種噪點。
無人機再往前飛了十幾米,雪花點迅速從邊緣往中心蔓延,畫面一陣一陣地閃白,圖傳信號的碼率肉眼可見地在往下掉。
信號干擾。
越靠近殘骸,干擾越強。
那些圓筒機器人接收的電磁波在近距離範圍內形成了一個高強度的干擾場,無人機的通訊鏈路扛不住。
林弈沒有繼續冒險。
無人機就這麼一臺……
在這兒摔了連哭都沒地方哭。
他把操控杆往回拉,無人機掉頭飛回丘陵上空,畫面恢復了正常。
收回無人機的時候,他有點惋惜。
要是早幾天發現這片殘骸就好了。
那時候圓筒機器人的數量可能還沒這麼多,干擾場的強度也許還沒這麼大,說不定能讓無人機飛到殘骸內部拍到更多細節,或者在數量不多的情況下自己直接突入。
但這個念頭只停留了兩秒就被他自己否掉了。
沒意義。
就算拍到了殘骸內部的結構又怎樣?
空中花園的殘骸只是一個接收器,或者說是一個中繼站。
真正的問題在軌道上面。
天上那個東西如果想在地面建立信號接收節點,用的不一定非得是空中花園的殘骸。
一塊足夠大的金屬板,一堆排列整齊的導體,甚至一片含鐵量高的礦石地層,任何能跟特定頻段的電磁波產生諧振的東西都可以充當接收器。
空中花園的殘骸恰好砸在了這兒,恰好具備合適的材質和結構……
所以成了圓筒機器人的聚集中心。
但它不是唯一的。
附近範圍內,類似的聚集點可能還有。
空間站群有多個模組,墜毀的殘骸不會只落在江陵市西北這一處。
其他模組的碎片散落在地球上的各個角落,每一塊殘骸周圍都可能聚集著同樣規模的圓筒機器人群落。
而就算沒有殘骸,天上的那個東西也完全可以利用其他的地面結構來建立接收網路。
這些機器人會不斷地從各個方向往接收點靠近,數量只會越來越多。
那他到底要以什麼形式來結束這次災害?
打掉地面上的圓筒機器人?
殺不完的。
今天滅了五千個,明天又從別的地方湧過來五千個。
只要天上的信號源還在運作……
這些東西就會源源不斷地被啟動和驅動。
摧毀地面上的接收節點?
也沒用。
空中花園的殘骸炸了,信號會找到下一個合適的接收體。
真正要解決的問題在大氣層外面。
但他連那個東西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更別說怎麼夠得著它了。
看不見,摸不著,打不到。
歎氣之後,林弈與2B重返越野車沿著來時的路往回開。
握著方向盤,不停翻來覆去地想著剛才的分析,越轉越覺得堵得慌。
庇護區的防衛體系能應付小規模的圓筒機器人騷擾……
但面對成千上萬的集群,十四臺武裝機器人連塞牙縫都不夠。
擴大生產規模需要時間和資源……
而時間恰恰是災害倒計時裏最稀缺的東西。
焦慮感又來了。
2B坐在副駕上,銀白色的短髮隨著車身的顛簸輕輕晃動。
她微微偏著腦袋,視線沒有看向窗外,而是落在林弈的側臉上。
“要不要摸摸我的胸或者大腿?”